疫情之下的毕业季,快递小哥帮我直播搬宿舍

第一财经2020-06-28 12:35

作者:唐慧敏 ▪ 倪妮    责编:郁赟

2020年1月15日,寒假,我离开了武汉,回到深圳家中。未曾想到,最后一个学期,我再未回到过武汉大学。一切与学校相关的活动都在线上完成:班会、毕业典礼、甚至是“搬离宿舍”。

6月2日,终于等到了学校的通知,相关负责老师问我们是否需要返校,可自愿选择。我和室友一同商议返程日期及回到学校后的安排,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便是搬宿舍。然而,四天后,事情出现了变化。6月6日,海南新增1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,该病例为6月5日从武汉飞往海南的游客。我们的父母在获知这一消息后,满是担心。考虑再三,我和室友都决定放弃返校的计划。

于是,如何“搬离宿舍”成了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。找同学帮忙?全班返校同学不到半数,且同学们留校的时间都相当短暂,需要处理的事情又相当繁杂,自顾不暇。2020年全国大学毕业生高达874万,而未能返校的学生占据多数,尤其是武汉高校。毕业生寻求第三方的帮助搬宿舍似乎成了切实可行的方法。

6月初,武汉大学校内的快递服务点“近邻宝”开始提供上门打包、帮搬宿舍的服务。5月31日,学校将“近邻宝”的“毕业寄方案”发给我们,以供参考。

方案中写道:“针对不归校的毕业生,在校方的监督下,视频打包,收取包装服务费20元/每小时。默认六号箱,发顺丰,也可发四通一达,价格不高于顺丰价,每箱可装60斤。省内60元每箱,省外(中心省份)95元每箱,省外(偏远省份)120元每箱。”价格尚可,且全程视频,我们没有再做更为详细的“货比三家”,因平日用“近邻宝”的体验不错,便直接选择它。

然而,限于住宿园区的人员管理问题,校园内的“近邻宝”快递小哥不能进入校外的弘博宿舍区。6月12日,我们只能选择弘博宿舍区内的“菜鸟驿站”。也因此我才了解到,各家快递公司,包括四通一达、京东、顺丰,都在6月中旬之前上线了为毕业生“云打包”的服务。且每一家都给出了不同的优惠方针,有的给30%的折扣,有的则“无首重”。

6月13日,我和室友在向菜鸟驿站了解价格后,与驿站的申通小哥约好,晚上7点开始搬宿舍。两位快递小哥准时找到宿管大叔,由宿管大叔将他们带上楼。二人分工合作,一位手拿一只非常大的蛇皮袋装东西,另一位则拿着手机和我视频通话。视频的开始,宿管大叔和两位小哥先后分别出现在画面内。

当我通过视频看到他们只拿了一个蛇皮袋装所有东西时,提出了质疑:“东西不分类吗?如果袋子在运输中途破损了怎么办?”快递员小哥回应称:“我们把东西拿回驿站后还会重新用箱子打包。”

他们按照一定顺序打包:先是书架上的书本、然后是桌面和抽屉的杂物、继而是衣服和鞋子。拿手机视频拍摄的快递员小哥会对准每一件物品,问我“要不要”,另一位小哥则根据我的要求将物品收入袋中或者扔到一旁。虽然,为了减轻重量,我早已思考过取舍方案,除了必要的学科书籍、衣服和鞋子,其他都不用。但真正到了打包现场,我还是会让他们将镜头对准每一样东西,再做思考。

用镜头对准书本和杂物倒还是方便又一目了然,处理成堆的衣服就比较麻烦。快递员小哥建议,衣服要么都打包,要么都不要了。我的心中有较多不舍,选择了全部打包,却也在他们打包的过程中发现了几件不再需要的衣服、分量较重的牛仔裤、占空间的冬衣等,临时又让他们把这些扔在了一边。

快递员小哥的动作非常快,镜头略过的速度也很快,整个搬家打包的过程持续时间仅20至25分钟。他们完成我的部分后,便迅速挂断了电话,连线了我的室友。晚上8点不到,两位快递员小哥便完成了我们宿舍的打包工作,带着东西回到了驿站。

晚上11点,驿站的工作人员发来账单,行李重50多公斤,寄送至深圳,需要300元左右。我有些惊讶,询问了详细计算方式。他们解释道:“共打包了4个包裹,一个包裹的服务费为10元;使用了2个纸板箱,每个纸板箱10元;深圳的运送费为每斤2元。”我完成了付款,菜鸟App显示包裹已打包发出。

两三天后,我在深圳的家中收到了包裹,所有东西基本完好。价格虽然高了些,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。我也仿佛在收到包裹的刹那,正式离开了母校武汉大学。

口述:武汉大学毕业生任岚(应采访对象要求为化名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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