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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篇寄语：
文化是什么？旅游是什么？商业是什么？体育赛事是什么？展会是什么？营商环境又是什么？
当我们深入其中观察这些领域对于一座城市的价值时，发现它们都很重要。它们从来就是彼此联系，它们“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”，每一个领域的亮色都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的加分项。在一座城市里，哪怕一个窗口部门办事人员的专业和高效，一位路人的教养和善举，一个楼道拐角处公共设施的便利与人性化，都足以成为人们喜欢这座城市、亲近这座城市的理由。万千个领域，万千条线，共同组成这座城市向上发展、彼此融合的全域生态系统。
针对当下以及未来融合着的文化、旅游、营商环境等议题，第一财经研究院在“十五五”课题研究的基础上，从今天开始陆续发表我们的观察文章。如果你对这些议题有自己的见解，正好，欢迎把文章传给我们吧。
第一财经研究院执行院长于舰
一
2005年5月22日，《纽约时报》刊登了专栏作家纪思道（Nicholas D. Kristof）的文章《从开封到纽约——辉煌如过眼云烟》。
是的，标题直接用了中文，没有直接附带英语译注。这在美国报业史上几乎没有前例。
这篇从世界城市变迁角度探讨国家命运的文中写道：“我认为追溯到公元前2000年前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，伊拉克的乌尔应算一个；公元前1500年前，可能是埃及的底比斯；公元前1000年前没有一个绝对的中心城市，如果有的话，黎巴嫩的西顿也算作是；公元前500年前，应该是波斯（现伊朗）的波斯波里斯；公元1年，罗马；公元500年，也许是中国的长安；公元1000年，中国的开封；公元1500年，可能是意大利的佛罗伦萨；公元2000年，纽约；公元2500年，上面列出的可能一个也不是。”
现在，全世界最重要的城市应该仍是纽约。
纽约的背后是美国。19世纪末，美国经济总量超过英国登顶世界第一，20世纪20年代初纽约超越伦敦，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。当时纽约也是北美非洲裔居民最多的集聚地。20世纪30年代，纽约城市圈人口超过1000万。
第二次世界大战后，伴随着美国成为全球金融秩序的主导者，纽约也成为世界领头城市。1949年到1950年，联合国总部在纽约建设，使纽约具备了世界性的政治影响力。而在纽约画派（The New York School）引领下，肇始于20世纪40年代中期、蓬勃于20世纪50年代的抽象表现主义（AbstractExpressionism）风潮，又使西方现代艺术的中心从巴黎转移到了纽约。
如此种种，让纽约作为20世纪世界上最重要的城市，作为西半球包罗万象的文化和娱乐中心之一，作为众多世界级博物馆、世界级演艺的汇聚地，是当之无愧的。
但是到公元2500年，或者我们先展望到公元2050年、2100年，全世界最重要的城市，是不是还是纽约？会不会是上海？或者，是上海、纽约的双城记，上海、纽约、伦敦的三城记？
2026年4月10日，上海，外国游客在外滩观光平台拍摄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摩天大楼。（视觉中国图）
似乎非常遥远。但一切皆可想象，一切尽在努力。
二
想象不是豪赌。关于上海的想象自有其逻辑。
首先是国家的逻辑。即中国在未来几十年实现伟大复兴的过程中，将成为一个怎样的国家，将在世界上扮演怎样的角色，以及拥有怎样的全球影响力。
其次是国家赋予上海的定位的逻辑。国际经济中心、国际金融中心、国际贸易中心、国际航运中心；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；卓越的全球城市，令人向往的创新之城、人文之城、生态之城，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……这一切聚合在一起，就是21世纪中国所需要、所希望拥有的世界之城的面貌。上海的未来，因为承托着这种定位而充满想象。
最后是上海自身的创造性努力的逻辑。
回顾上海这座城市的演变史，1843年开埠时，人口规模排名全国第12位，而从一个海边县城跃居远东第一大都市不过数十年，1900年人口即突破100万，居全国第一。这当然是拜通江达海的贸易口岸地位和万商云集、华洋共处的商业环境、法治契约环境之所赐，但也离不开相对优渥的物质生活、有品质而多元化的文化生活、专业化的公共服务，以及形态丰富的社会交往。
由那时起，在上海，“爱城主义”（civicism）就自自然然生长起来。在这里的人、到这里的人，都觉得这里安全、舒服、文明、有格调、机会多。上海也被公认为中国治理水平最高、国际化氛围最浓的大都会。
显然，上海的魅力，是在一个博大的现当代工商业文明和城市文明基础上建构起来的。这使得上海之美，一定不是小美，而是大美。我们对上海的想象，也一定不能小家子气，而要在“致广大”之后再“尽精微”。
在今天的世界性大城市如纽约、伦敦、东京、巴黎之中，上海可能是服务业与制造业最为对称的一座。全世界有哪一座大城市可以生产大到卫星、火箭、飞机、航空发动机、驱逐舰、燃气轮机、核电发电机、用于西气东输的正压通风防爆电机，小到芯片、药片、IP影片与游戏动漫？只有上海。
2025年11月8日，上海，第八届进博会国家馆中国展区，中国商飞展示多种机型。（视觉中国图）
在上海，国际米其林餐厅荟萃，而大饼、油条、粢饭团、豆浆“四大金刚”也渗透在街巷里。她不仅高大上，也充满易于感知的人间烟火。
这种奇妙的包容混合，有高度，有深度，有密度，有热度，有大尺度，有精细度，正是所有世界级大都会应有的气象。
三
在21世纪的今天，文化、文旅正在成为一种超级力量。
首先，文化、文旅是国民幸福和城市魅力的构成要素。“远者来，近者悦”，就能创造更多的幸福总值。
其次，经济正在生产由文化所展现的生活方式，一切都内容化了。在某种程度上，文化就是经济，文化也通向经济。
最后，文化也是国家竞争力、国家软实力的灵魂。
对一座城市来说，文化可能是每一天的和煦春风，也可能是撬动创意、快乐、资本、人才的超能杠杆。
1986年，位于美国西南偏南处的德州奥斯汀，几个电影专业刚毕业的大学生办了一份《奥斯汀记事报》（The Austin Chronicle），他们每天在办公室讨论本地艺术话题，觉得本地乐队非常优秀，只是缺少些曝光度。1987年，时任《奥斯汀记事报》编辑的Roland Swenson和Louis Black找到两个朋友，要在奥斯汀筹办一个小型音乐节，为本地乐队打出名声。因为希区柯克的经典悬疑片《西北偏北》在德州拍摄，他们给音乐节命名为“西南偏南（South By Southwest）”，从此一年年举办。今天，这个音乐节已经成为全球知名的以音乐与电影、媒体艺术、创意社区、前沿科技投资为特色的多元创新节日。艺术与技术的连接，让奥斯汀被称为“硅丘”，并在2015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“媒体艺术之都”称号。
一位企业家曾这样评价：“没有哪个活动能像‘西南偏南’一样，（每年）用短短10天的时间，就将这么多兴趣、背景和职业都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，他们中有亿万富翁，也有uber司机，有摇滚明星，也有政府要员，是‘西南偏南’让他们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起欢呼，一起喝醉，甚至是一起谋划着下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奇思妙想，这才是‘西南偏南’最让我着迷的地方。”
这就是文化赋能城市的神奇。
第二十七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闭幕式颁奖典礼（摄影：第一财经 任玉明）
四
就上海而言，在“十五五”期间进行文旅建设时，有必要站在“21世纪最重要的世界城市”“当中国实现伟大复兴时，上海能够为中国提供怎样的文化名片”的视角，思考“文化与经济”“文化与科技”“文化与人才和创新”“文化与公共服务”“文化与日常生活”等命题。
“用好用活红色文化、海派文化、江南文化”提供了一条上海未来文化和文旅建设的主脉，但主脉的另一面应该是：经济也是文化，科技也是文化，建筑也是文化，奇思妙想的创新也是文化，人的行为方式也是文化……文化无所不在，无所不为。
2026年4月18日，上海，2026上海国际花卉节开幕。本次花卉节以花为媒，精心打造古城公园、豫园商城、BFC“三大花园”，以及福佑路、方浜中路、枫泾路“三大花路”，将烟火市集、文化演艺与春日消费无缝交织。图为豫园商城。（视觉中国图）
上海一域，也是一世界。上海的每一个区、每一个街道，都应有全球性的文化对标者。先对标世界，才能在上海创造“世界”。
上海与长三角的一体化，也是在打造21世纪充满东方神韵的现代文化带。
上海的一切，都可以从商业与经济视角，转为文化与文旅视角。
这很魔幻，很现代，也很现实，很民生。
我们生活于此的上海，正在全球化变局和中国复兴的背景下，在中西荟萃、博采众长的文明交汇点上，朝着一座具有世界意义的现代化大都市迈进。
我们每个人，都是这个充满想象力的文化命运共同体的一员。
未来上海的任何猜想，都取决于我们每个人今天的努力。
于我而言，爱上海，一定不是爱她物质化的面貌，而是爱她的精神、文化和态度。
（本文题图来源：视觉中国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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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秦朔 第一财经研究院首席专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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