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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7年出生的麦卡勒斯算是一个天才型作家,她十几岁就发表作品,二十岁出头凭借长篇小说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轰动文坛。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是麦卡勒斯1951年发表的作品,这个中篇可以看作是对长篇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的一种弥补,她在而立之后对于孤独有了不同的理解。但对于天才型的作家而言,岁月的流逝在她们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,只是印证了她们还在孩提时代就能感触到的沧桑。
麦卡勒斯擅长用夸张和对比去构筑一个扭曲到歇斯底里的世界,就像文森特的画面上痛苦的扭曲着火焰般的笔触一样,这种扭曲是强烈的视觉化的符号,比如:高和矮,胖和瘦,美和丑,残暴与善意,人性的复杂和微妙在她笔下却过于概念化和粗线条。真正难处理的人物是非典型性的,写一个小丑肯定比写一个“沉默的大多数”要容易得多。
爱密利亚是小说中的女一号,180厘米以上的个头,成天穿着男装,颇为自己的肌肉得意,喜欢打拳和搏击,有过10天的婚姻,新郎,全镇公认的美男子——马文马西,连她的脚趾头也没碰到,就被一顿拳头打跑了。麦卡勒斯曾在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里明确地说:所有人天生都是双性的。而且她还让小女孩米克做一个变成男人的梦。作为双性恋的麦卡勒斯,让书中的女主角替她完成了跨性别之梦。
有评论家曾说过,好的作家都有某种情结。荣格认为情结与创伤经验有关,弗洛伊德说:情结即是一种被长期压抑的欲望。张爱玲用毕生的时间在书写自己的“恋父情结”,而麦卡勒斯那挥之不去的心结居然是自己的身高。年少的时候,她常常在黑暗里听到身体迅速生长的声音,常常担心自己会长成巨人。经常想出很多奇怪的方法,以为可以遏制身体的无限度生长,这种生长给她的童年带来了屈辱和不安全感。因此我们看到了《心是孤独的猎手》里的米克和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的爱密利亚小姐。她们俩惊人地相似,后者似乎就是成年之后的前者。麦卡勒斯通过这种反复的书写,来缓解身高带给自己的屈辱。
爱密利亚在30岁的一天,遇到了一个“小怪兽”——李蒙表哥,作为爱的表达,她将自己的两颗肾结石送给他。这么怪异的举动令人汗毛倒竖背脊发凉。而李蒙表哥在几年后遇到从外地回来的美男子马文马西后,被油然而生的满腔爱意冲昏头脑,“小怪兽”索性要跪在对方脚下给人家当垫脚石。
那些在我们看来不合乎逻辑的序列,在当事者看来不仅合情合理而且天衣无缝。麦卡勒斯的小说总是基于这个悖谬的理论生根发芽。
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里埋着一个最惨烈的矛盾,全书因此而形成并因此而立体和饱满:A爱B,B爱C,C爱A,而B对A又是一种复杂的情敌般的仇恨,A对C是无视甚至鄙视,C却仰仗着B对自己的爱慕,尽情施展自己的残酷。爱情像一枚色彩斑斓的绣球,三个人在玩着接沙龙的游戏,这已经不是常规的三角恋了,而是一种宿命似的循环往复。作者要表达的主题——爱的孤独,在这样的情境中达到了最大张力。
据说荣格在看完麦卡勒斯的小说之后惊呼:“她的小说是一座没有彼岸的桥”。也许这种说法形容张爱玲的作品更合适。麦卡勒斯的《伤心咖啡馆之歌》是一首色彩浓烈的悲情之歌,但在这个悲凉的歌声之下,峰回路转,你看到了叉瀑公路上十二个活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