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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边长大的女子似乎有着特殊的生命力和吸引力,重庆的权聆、南京的宋方、武汉的方方;今年至今已经连续看了几部发生在长江边的故事,权聆导演的《陌生》、宋方导演的《记忆望着我》,以及根据方方小说改编的电影《万箭穿心》,它们给了观众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中国电影的观影体验。
《记忆望着我》是这三部电影里最为感动我的一部。
7月初,呼唤了多年的上海艺术院线终于成事,首批放映的片目中就有《记忆望着我》。而就在最近,这部电影还在全国各地巡回放映中。于是,我终于能坐在电影院里,有机会在大银幕上观看这部电影。
要复述《记忆望着我》的故事,很简单,又很困难。你可以简单地说,它记录了导演宋方回南京看望父母的这几天中发生的一些故事,家人的谈话、日常的生活、母女间亲密的互动等等。都是一个一个的片段加在一起。但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生活白描,其中包含的又极其丰富、复杂。谁让生活原本就这样呢?
电影看起来很随意,纪录片一样记录着,没有所谓的叙事结构、戏剧冲突。也没有什么台词可言,很多时候演员就在做着各自的事,即使对话也不是经过编剧修改再修改得非常精准的台词、对白,而极其真实得就像现实生活里的“说话”,不华丽、漂亮,却直接达意。
电影里,每一个人都在扮演或者说就是他/她自己。导演宋方刻意保持着这份真实感,镜头只是作记录,而非创作。电影一开始,宋方坐在出租车里,驶过长江大桥(这个镜头颇似《万箭穿心》),回到了阔别几年的家。她一走进家门,就像一个外来者一样,带领观众去了解这个家,家具摆设、房间分配。有一点怀旧,宋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看到了熟悉的书桌,想起高考时曾经在这上面埋头苦读。虽然女儿已经不在家里长住了,房间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样,即使他们的房间朝北,冬天有点冷,父母也不愿意搬到她的房间里。
随着宋方慢慢找回以前在家时的熟悉感受,观众也慢慢了解了这个家、家庭的成员,女儿宋方、爸爸妈妈,以及宋方的大哥宋元、大嫂和他们的女儿。大部分的时间里,只有宋方和妈妈两个人在家,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或者妈妈给女儿掏耳朵,女儿给妈妈剪指甲。这些镜头看得人有点想哭的冲动,眼睛里已经忍不住含着泪水。逐渐地,宋方将话题引向了死亡。妈妈回忆起了家里几个亲戚的最后时光,他们如何在病床上度过最后的时光。就在宋方回家的这几天,父亲老同事的女儿也查出癌症,生命垂危。电影记录着母亲和亲戚的讲述,悲伤之情慢慢积淀,直至最后终于无法忍住,爆发了出来。
中国人是非常忌讳谈论一个活人终究到来的死亡,但是对于过世之人的死亡,却没有什么禁忌。他们与亲戚、邻里、朋友谈论着,但是谈到时总将死者生前一切的错、对他的恨都抹去,只对他的离世表示惋惜与悲痛。这或许也是对死亡的一种尊敬。
无疑,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,《记忆望着我》都会引起争议。形式上,宋方用纪录片一样的拍摄方式,风格如此冷峻,对观影者来说是一个挑战。这种形式上的尝试无可厚非。但是因为没有故事结构,也就没有发展线索,尤其是电影的开始部分,宋方不得不像一个采访者去问妈妈一些问题,引导她讲述自己想要的故事,这就有一点点突兀。
而内容上,看到有影评文章批评这部电影太过贫乏,为什么导演的记忆母题仅仅是死亡,而不说说除了死亡之外的什么。这就让人很惊讶,有点看不懂。电影毕竟是私人的,是导演表达自己的一个方式。《记忆望着我》中,除了少少关于宋方侄女的片段、宋元的工作,以及妈妈问女儿婚姻大事等之外,确实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讨论死亡,显然这就是宋方想要表达或者在关注的问题。我们不能强迫她去拍她不想要表达的东西。商业大片为了迎合观众,才会使出浑身解数去拍观众想要看到的东西。即便如此,观众也不能专制到规定大片的拍摄内容。我们一边为艺术电影委屈,觉得商业电影压制了他们的发展,一边又用商业电影的审美标准来要求艺术电影,这似乎有点矛盾。很多人觉得《记忆望着我》有小津安二郎的气质,可是谁又会批评小津的电影总是关注家庭这一主题呢?
不管怎样,看电影是种体验,在乎的是个人经历。看到宋方和妈妈母女间的亲密互动,听到妈妈讲述大外公、外婆、舅妈的母亲死亡的经过,我还是忍不住在电影院里留了很多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