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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生成 免责声明
我从来不是恐怖小说又或是电影的狂热分子,当然也很享受沉浸其中的快感,但由于不少相关作品均囿于其类型上的局限,往往令表现手法及情节铺陈上容易出现程序化的问题。所以投入恐怖小说及电影的周期,通常变成短暂及集中,一旦离开了文本(看毕小说或离开电影院),一切很快便会稀释淡忘,真真正正化成出入之间的现实及虚幻两端。
当然,不少当代的日本恐怖流行文化作品,也早已洞悉以上的局限,所以在恐怖类型的范畴上,尽量地融入现实的对照成分,令由文本回到现实的连接点大增,从而令“恐怖力”可以延展下去。我明白社会性与恐怖元素相互平衡的重要性,尤其在电影的范畴上,因为不少观众正是因追求视觉上的感官刺激而来,所以一旦令他们的期待落空,对电影票房的打击可谓直接且沉重。
《尸鬼》的震撼
如果要找以上两端元素的平衡例子,我一直认为日本的恐作小说作家小野不由美是当中的佼佼者。她最为海外读者及观众认知的代表作一定是《尸鬼》。作品除了对鬼魂的探讨提出了新鲜的混糅变奏外,更重要的是作者对村落的细致描划,令小说世界中的社会触觉大为提升,从而得出和恐怖元素巧妙平衡契合的程度。
作为尸鬼家族的桐敷家正是搬进外场部落西北高坡上,然后悲剧便陆续发生,死去的村民是逐步由山入(即深山中,是进入山区前的补给站,自伐木业衰落后,只剩下两户共三人居住),再向村落中心延展开去,分别是由上外场到中外场,然后是到下外场至门前去。作者一方面如实反映日本村落的对照阶级性结构,同时也反映出现实投射的关系来。而与此同时,小说及动画中对恐怖场面的捕捉及营构也颇费心思,一众“尸鬼”在村中失神出入的视觉刺激,也令观众大为震栗,当中人鬼相互杀戮的描写更令胆小者不敢再看。凡此种种的设计,正好呼应了我所指的社会性与恐怖元素的平衡效果,在这方面的要求下,《尸鬼》可说是十分成功的恐怖作品。
《残秽》的社会现实
我认为小野不由美与其他日本恐怖小说作家不同之处,或许与她的背景出身有关。不要忘记她求学时曾加入“京都大学推理小说研究会”,她的丈夫又是著名的推理作家绫?行人,并是该研究会的前辈。所以她笔下的恐怖小说,我认为往往吸纳了不少日本推理小说的传统气息,强调与社会现实的关系,而且布局谋篇上的设计,会倾向作通盘的深思考虑,而非一般恐怖作品仅以场面的耸人听闻,来达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,然而迅即堕入无以为继的窘境中去。
她最新的小说是《残秽》,最近刚在台湾地区推出了中译本,这本书获得去年的第廿六届山本周五郎奖,我认为更加可以突出以前提及的社会触觉重要性。严格而言,《残秽》可以更偏向接近推理小说多于恐怖小说,事实上个人而言,小说中可以满意传统恐怖刻画的场面不算太多,当然鬼魅在身后出没,又或是一些没来由的室内惊恐安排,仍然不会缺乏,但明显的作者一开始便要提升恐怖小说的内涵,为作品赋予沉重得多的社会及历史任务。
小说开首的设定简单不过,只由一位恐情小说作家收到读者来函,分享切身遇上的恐怖经历开始,即在家中晚上工作时,听到背后传来好像一老妇在扫榻榻米的声音,然后逐步探寻背后的因由下去。小说的章节编排,由“今世纪”开绍,历经“前世纪”、“高度成长期”、“战后期1”、“战后期2“、“战前”、“明治大正期”,而最终以“残渣”作结。仅观其设定,便可知野心之大,早已溢出我们一般认知的恐怖小说范畴了。
历史及社会的“残秽”
翻阅《残秽》,小说结构本来就是一种侦探查案式的变奏,透过现实中的诡异事件,触发起当事人(久保小姐)及相关者(即小说中的作者)锲而不舍的探寻,向一个又一个的可能知情者查询内情,于是把一栋大厦背后的土地业权牵连,一代又一代地上溯追寻,从而建构出这本社会触觉满溢的杰作来。
对一般的恐怖小说读者来说,这一本小野不由美的作品的确颇为沉重。尤其追寻过程中,差不多属一篇接一篇的口述历史,而且当中又涉及不少日本城市发展的历史及建筑业权上的信息交代,可能令读者却步。但即若如此,其实读者集中在提及的人物角色处理上,也不难发展融入了大量的社会“恐怖”气息来。
在冈谷公寓上吊的?|川,是一名因工作表现欠佳而从职场中退下来,最终在存款见底的情况下自尽。而小井户家就是在泡沫经济期,没有转换任何用途而剩下来的老户,结果成为著名的垃圾屋,最后老先生也是死在家中多时也没有人发觉。附近的政春家是狂热极端宗教分子的家庭。而另一饭田家更发生丈夫把妻子杀死,然后再放火烧屋,同时上吊自尽的惨剧。以上的“恐怖”场面,我不过略提一二,但读者不难感受到,作者小野不由美想改变恐怖小说读者的习惯——所谓恐怖的人为官能刺激描写设定,其实远远不及现实社会状况的“恐怖力”。一旦加以相互对照后,便不难明白我们人人早已置身于宏大的“恐怖小说”,社会每一天上演的具体惨剧,早较我们空想的来得震撼百倍。
明白以上的道理,恐怖小说的社会化之路便一清二楚了。